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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在升起来。\n周衡站在脚手架上，左手扶着经纬仪，右手冲下面打手势——左，停。右三公分，停。\n几个人拽着麻绳，房梁在空中晃晃悠悠地挪位。\n周衡眯着眼看目镜里的十字线。刻度线压在房梁中线上。他抬手——落。\n房梁坐进榫口，严丝合缝。\n王国庆带着老张走进工地。老张是县建筑公司的总工，六十年代的大学生，头发花白，走路背微驼。他在工地上站定，看了几分钟，没说话。\n周衡从脚手架下来，手里拎着经纬仪。\n老张盯着那台仪器：“你的？”\n“村里买的。”\n“谁教的？”\n周衡抹了把汗：“自学的。”\n老张没接话。他走到刚升好的房梁下，掏出水平尺，往梁面上一靠。尺子贴着梁面，严丝合缝。换了个位置，一样。\n老张收起尺子。那眼神里没佩服，是怀疑。\n“农村孩子，摸都没摸过，能自学？”\n周衡把经纬仪放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