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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面上湿漉漉的，积水洼反着灰白的光。\n陈默五点醒的。旅馆的被子薄，他裹着外套睡了一夜，肩膀僵着。窗帘缝透进来的光把房间切成两半，一半亮一半暗。他坐起来，穿上外套，去隔壁敲门。\n李桂珍已经起了。她坐在床沿上叠被子，把被角对折再对折，叠得很慢，每折一下手掌压平。膝盖上的伤露在裤腿外面，青紫从膝盖肿到小腿，皮面上结了一层薄痂，痂边渗着淡黄的液体。她站起来的时候右腿不敢使劲，走一步顿一下，嘴角跟着抽一下，但没出声。\n“妈，走吧。”\n“你爸和陈安呢？”\n“在隔壁。”\n陈德福和陈安站在走廊里等着。陈德福裤腿还是湿的，旅馆没有烘干的地方，穿了一夜没干。陈安手里拎着那个塑料袋，辣酱瓶在里面，还有李桂珍叠好的毛巾。四个人下楼。旅馆前台换了个年轻姑娘，抬头看了他们一眼，低头继续看手机。\n街上没人，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