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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年早春，马邑榷场。\n天黑的时候，吉祥商行的货架全空了。后院库房地面上连碎茶叶末子都没剩下。\n李忠站在门槛边上，手里攥着账册。门外还围着二三十号人，有挎刀的部落信使，有赶着骡子的边镇小贩，都扯着嗓子问他有没有货。无奈只能关门，算账。\n今日开市，全天纯利五百八十四贯二百文。这个数他核了四遍。开皇年间斗米三四文，五百八十贯够买将近二十万斗粟米。太原附近中等农家，五口人全年净攒不到一贯。这一天的进项，抵得上五百多户农家忙一年的结果，契苾部的少族长契苾拓今天在店里待了一个时辰。他把三档酒都尝了一遍，拍板定了两千块茶砖、五百斤火烧刀、二十斤玉冰烧和十斤五粮醇，定金当场付了黄金。其余货品午后就卖光了，下午来的人全扑了空。有人愿意预付牛羊皮毛作定金，只要商行补货后优先给他们。李忠一个都没敢接，因为他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