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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先感觉到的是后脑勺的钝痛，像被人用包裹着毛巾的锤子敲了一下，不尖锐，但闷沉沉的，从枕骨一直蔓延到太阳穴。然后是光——白炽灯的光，直直地从头顶打下来，亮得他眯起眼睛，眼眶里一阵酸涩。空气里有消毒水的气味，混着淡淡的动物粪便味和某种金属锈蚀的味道。\n他不是在海洋馆。不是在那个小房间里，不是坐在椅子上，不是面对着那个叫小林的孩子。\n他躺在一张长椅上。\n铁质的长椅，刷着绿漆，漆皮在扶手边缘磨掉了，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管。他仰面躺着，后脑勺硌在坚硬的椅面上——这就是钝痛的来源。他的背包被压在身下当枕头，但他记得自己没有把背包放在那里。他的外套被揉成一团盖在胸口，大概是某个工作人员以为他在睡觉，怕他着凉。\n方旭慢慢地坐起来。动作很慢，因为每动一下，脑子里的钝痛就跟着晃一下，像一块松动的零件在颅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