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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水面升起来的。\n冬枯的河床早已露出大片灰沙，雾却贴着沙粒往上爬，像无数白虫钻出地缝。河岸的渔户正拖着孩子往高处跑，芦苇间系着的几头羊叫得发哑。\n一个老妇人死死抓住船桩，不肯走。她说她男人的骨头就在河心，十七年前落水，连坟头都没有。两个州兵费了半天力气才将她拖开。裴照野听见这话，脚下的沙像忽然又软了几分。沉沙河每一次起雾，都不只是一处方外灾异；它把被人压在年月里的死人、旧债、没讲完的谎，又翻到活人眼前。\n岳停云站在一块断碑前，袖子卷到手肘，手上全是黄沙。他脚边插着三枚半尺长的黑钉，钉身缠着细红线，线头一路没入河床。\n“镇砂钉。”薛红药蹲下看了一眼，“清异司旧制，三十年前就封存了。”\n“不是封阵，是倒开阵。”岳停云脸色很难看，“有人把它们钉在旧阵的伤口上，借河里残念起雾。阵会把人往自...